30个律师加30个智能体分身,会形成一个怎样的新律所?


今年7月初,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厦门办公室高级合伙人、高领律师团队负责人林富志,给团队下了一个“半强制”的要求:全员安装WorkBuddy。

刚开始大家的意愿并不高,和之前推其他AI工具时差不多。

两个多月后,高领团队的积分用量排到了锦天城全国各团队第一。林富志说:“现在他们不需要我做开发,是拜托我赶快给他们充值,两三天就要找人来找我要积分。”

林富志律师

林富志执业超过25年,他带领的锦天城厦门高领律师团队以投融资为核心业务,证券资本、企业合规、争议解决、刑事四个部门,服务过几百家大型国企及基金机构。

他自己是AI的重度用户。2024年起,团队就把大模型接进了自研的业务系统;今年春节后,他陆续“养”了三四十个智能体。在高领团队的小程序上还有一个智能体中心,有多个智能体用于客户的法律咨询服务。他说这些都是以他为主的律师们在没有程序员参加的情况下,自己用自然语言让AI开发的。

高领Legal智能体中心

我是林富志,你去搜一下我的简历,给我装一下该用的技能

“组织里推广AI,就是一把手工程。你作为负责人,你不去使用,在这个单位当中大概率不会推广开的。”

林富志的做法是先自己用起来,再推给团队。

他告诉律师们,装上WorkBuddy后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提问,是“装配”。你跟他说,“我是锦天城的高级合伙人林富志律师,你去搜索一下我的简历,结合我的工作,去下载投融资律师、资本市场律师该用的技能和插件。”指令发出去,WorkBuddy跑了20分钟,把基础能力补齐了,他才开始提问。

很多律师吃亏就吃亏在跳过这一步。“有一个劳动法的律师,他一上来就问问题,我说你这样不行的。你要说你是哪个专业的律师,他的回答才能更专业。”

林富志的Skill界面

第二件事是连接器。做上市公司破产重整,要查公告和过往业绩数据,他就把行情数据类的工具连上;做合规,所里原来对接的企业信息库、法律数据库和司法大数据库,也都接了进来。

他经常跟律师强调:“你要连,连起来,才真正能够体现WorkBuddy它的能力。”

01AI进入团队的工作流

林富志把团队的知识沉淀概括为四步:知识库、技能、Agent、团队复用。知识库负责准确的法律依据,技能负责确认步骤、格式和检查项,Agent负责调用工具推进执行,团队复用则让这套能力在团队里成为统一标准。这条路径不是一开始就想清楚的,而是他在实际推进中一步步摸索出来的。

今年上半年,团队开始搭知识库,把法规、模板、案例往里装。私募股权投资、IPO、破产重整等常用的业务,团队都做了对应的技能。

技能怎么用,也有一个进化的过程。他原本的想法很自然:老律师把经验做成技能,直接给年轻律师用。实际试下来却不行。投融资业务门槛高,尽调检索、初稿起草在前,条款取舍、交易结构判断在后,由不同年资的律师分段负责。“之前我们认为是以知识为单位的沉淀工作流,但你把知识点给经验不足的律师去看,他暂时也用不上。”

所以高领团队的智能体现在“以人为单位”:每个律师根据自己的知识积累和工作经验,训练自己的智能体;每次项目成果经高年资律师复核后,再拿回去喂进自己的经验库。

前不久,团队接了一个境外上市公司的合规项目。三个合伙人分工安排,初级律师让智能体跑一轮检索、出初稿材料;高年级律师和合伙人再用自己训练的“复合智能体”对材料复核升级;项目负责人最后交互复核一遍,人工改完才能交付。三道复核,初级、中级、高级律师用的智能体各不相同。

林富志说律师这条路没有捷径,“从头开始你就是要学习,不学习你都不一定懂得怎么提问,那智能体根本就没有办法帮助到你。”

02人和AI怎么分工:从任务单到智能体群

一个项目开工前至少要准备什么,他列过一份“最小配置”:一个审查Skill、一个受控资料连接器、一个项目工作空间、一份权限与保密规则。然后把技能、连接器、插件成套组装,形成了人和AI协同的能力装配。

项目开工,律师的第一件事是列任务单,先把交付标准写清楚,再让Agent规划步骤,清晰的任务单决定了WorkBuddy第一次输出的质量。

对于复杂任务,他们的做法是分阶段验收:材料盘点、框架确认、分块生成、律师定稿。复杂严谨的法律项目,既需要智能体来提高输出效率,更离不开律师的人工核验和判断。

遇到更重大的投融资项目,就需要人和智能体分组搭配。一个“团长Agent”读取任务单,建立共享任务清单、设置依赖关系、汇总各组成果,下面的材料组、规则组、交易文件组和复核组运用相应的智能体群完成各自的内容,最后由律师负责人确定范围和权限、处理冲突结论、完成专业判断与最终签署。

再往前一步,团队在尝试让真人和智能体进同一个工作流,按层级分工:初级律师的智能体先答,高年级律师的智能体跟在后面复核。

0330个人加30个智能体,怎么成为一个组织

“我认为我们的组织架构,在一段时间以后会被重构。因为我觉得AI它一定会重构组织能力的。”林富志希望的方向是扁平一点的,“一个律师带一个AI产品经理,再加一个助理,三人架构。一两个人用起来智能体,还是超级个体。如果我们团队30多个人都用的很强,那才能成为超级组织、超级团队。”

林富志认为,智能体的使用一定是由个人升级到组织的。AI的未来不是人找机器,一定是机器找机器的时代。重要的不是律师去问哪个Skill或专家,而是做出自己的智能体,让其他的智能体找到你。

眼下他最惦记的一件事,30个真人加30个智能体,怎么真正合成一个组织。这在产品侧还没有现成答案,他打算先自己往前试。

原文:腾讯WorkBuddy公众号 · 2026-10-19